小巷里分明是出了什么事,涂呦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烈日灼得沸腾。
跟姜筠交代了一声便挂了电话,紧锁着秀气的眉,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细碎的声音越清晰。
「小子,痛快点,把钱拿出来!」
「……我真不买。」
「你不买也得买!别逼哥几个动手!」
看上去年纪不大,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生围成半圈,将一个男孩堵在墙角。
那男孩单肩背着黑色书包,身上的校服衬衫敞开着,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。
虽然打扮得不像乖乖牌,但奈何长相太过精致,眉眼间的风色比女生还要艳上几分,唇红齿白的,看起来就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。
涂呦鹿看着眼前的一幕,眸底燃起熊熊烈焰。
她走到那群混混身后,声音努力撑着凶狠冷冽,「你们在做什么?!」
几人一惊,回过头去看,只见一个瘦小白净得像瓷娃娃的女孩怒视着他们。
那双眼柔软清澈,小脸还带着被天气热出的一丝红晕。
仿佛看到小猫崽在张牙舞爪,众人纷纷不屑地笑出声来。
领头的那个往前走了两步,带着不怀好意的痞笑,「漂亮的小妹妹,怎么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了?来找哥哥们玩啊?」
涂呦鹿不屑于口舌之争,被调戏了也不恼。
她没理那人,侧首看向站在墙角的男孩。
定睛一瞧穿的还是她母校青禾高中的校服,顿时一股保护校友的使命感油然而生。
「学弟,你遇到什么困难了?」
男孩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涂呦鹿,闻言默默垂下头,十分委屈的模样。
「他们逼我买电子烟。」
涂呦鹿瞪向混混们,「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强买强卖?」
「这么漂亮的小妹妹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这哪能叫强买强卖,现在的高中生都抽这玩意儿。」
「我们也是为了他好,怕他不合群嘛!」
「就是!怎么说?小妹妹你也来一根?」..
几人嬉皮笑脸着,根本没把涂呦鹿当回事。
涂呦鹿迈了一步,挡在男孩身前,火药味十足。
「合什么群?u病友群吗?你们这电子烟连个经销商都查不着,这叫谋财害命!」
「***差不多得了啊!别以为哥几个不打女的!」
「在这赛脸是吧?!快他妈滚蛋!」
说话间,几人骂骂咧咧地推搡起涂呦鹿。
涂呦鹿不动分毫,高昂着小脑袋,虽然身高矮了一大截,气势竟是更盛。
「该滚的是你们,人家说了不想买没听到吗?」
说着,还打掉了其中一人推过来的手。
被打到手的那人一声哀嚎,捂着自己的手神色痛苦,「老大,这贱胚力气邪乎得很!」
领头的眼见被一个小丫头欺负到头上来,变了脸色,啐了口唾沫,恶狠狠地说: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?!今天你别想走!」
涂呦鹿撸起袖子,露出细白的小胳膊,「我也没打算走!」
「奶奶的,给你脸了!」
「弄她!」
场面瞬间混乱。
几招下来三粗的一帮男的被涂呦鹿打得顾头不顾腚。
被她打到的地方都疼得不像话,好似折了一样。
楚初早在几人开打时就把书包扔在了脚下。
双手环胸看得津津有味,悠哉得就差捧一把瓜子。
这姑娘看着细胳膊细腿的
,力气可真大。
只不过……越看越眼熟,到底在哪见过呢?
楚初还在这仔细回忆着,几个混混已经气红了眼。
年轻气盛的小街痞们最讲究一个脸面,今天他们几个被一个小丫头暴揍的事要是传了出去,他们就真的别混了!
几人互相对了个眼神,透出几分阴狠。
趁着其他人缠住涂呦鹿的功夫,剩下的几个又是找棍又是拎板砖。
涂呦鹿只是力气大,但不是金刚不坏之身。
一身细皮嫩肉的,又不是练家子,难免挨了几下。
和他们车轮战打了半天,本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,看他们还是不要命抄着家伙往前冲,怕得指尖都凉了。
但涂呦鹿何许人也?
向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弘扬人间真善美的一个人。
为此她没少被她爸妈和她哥教育,但她始终觉得,如果空有一身力气却不锄强扶弱,那才是真的愧对了所有人。
这么想着,涂呦鹿将挎包卸下,拎在手里当作武器。
胳膊腿儿都在抖,却大有些越战越勇的架势。
余光扫到一旁岁月静好的楚初时,涂呦鹿气得包都抡不圆了。
这傻子怎么光站着看啊?
去搬个救兵也好啊!
真当她女战神了?!
楚初本想看看这女孩到底有几分能耐,突然听到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低沉嗓音,「楚、初。」
那声音带着怒气,平日蕴着懒意的尾音凝成了霜。
楚初惊出一身冷汗,倏地扭头,只见禹起正站在不远处。
那双一向淡漠疏离的黑眸正隐隐泛着冷锋,盯着他。
楚初抖了一下,感觉七月的天落了冰雹。
电光火石之间,他想起在哪见过这姑娘了。
内心直呼:「完犊子,这次玩大了!」
楚初一张漂亮的脸煞白,身后仿佛有鬼在追,一个箭步冲到涂呦鹿身边。
出手利落,三二把混混们全打跑了。
涂呦鹿:「???」
她这是,被人当猴耍了?
涂呦鹿弯下腰,手扶着膝头平缓着呼吸,身上被打到的地方还泛着疼。
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骂坏心眼的楚初。
头顶突然传来手掌柔软的触碰,「有没有伤到哪里?」
那平静的声音里藏了一丝紧张。
涂呦鹿仰头便看到了禹起,惊喜于他的出现,想冲他笑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从看到楚初袖手旁观到发现被他耍了的气愤,在见到禹起的瞬间,通通化为了委屈。
好似笃定这个人会向着自己,终于不用再自己强撑。
涂呦鹿鼻头不自觉的发酸,腿也软得不行。
她蹲下身子,瘪着嘴「哇」的一声哭了出来,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一边哭还一边指着站在一旁的楚初,「呜…这人…太坏了!我都挨打了…他还看着…呜真的太坏了。」
禹起心疼得紧,也跟着蹲下去,伸手替她擦着眼泪,轻声哄着,「好了不哭了,我帮你收拾他。」
一边说着,他拎起涂呦鹿的胳膊仔细查看。
几块硕大的红印和冒着血丝的划痕在那细白的胳膊上分外刺眼。
禹起薄唇紧抿,只觉六腑都烧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