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12日,云城市中考成绩出炉!乔慕溪所在的云城一中依然是全市的第一名,而乔慕溪所带又是全校考得最好的。对于成绩,乔慕溪并不看重,但这次不同,这次是她在云城一中20年教学生涯的完美结局,也是她对这届学生的最好交待。这样她才能走得心里坦然。
紧接着,海城那边当地的官方网站发布了公告,学校也打来电话,让她接到商调函之后,办理相关调动手续,并于8月10日到学校报到,做好住房安置、培训及各项准备工作。
一边是完美的句号,一边是未知的开始。乔慕溪在不惑之年,将实现人生的一大转折,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样,一个因为要离开而离开的决定,似乎只重在离开,根本来不及考虑结果。
学校不比其他单位,一个萝卜一个坑,一个老师走了,必须有另一个老师顶上来。乔慕溪要调走,学校暑假招聘的时候就要多招一个人,所以无论再难开口,她也必须要去找校长摊牌了。
所以,在中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,乔慕溪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。
「乔老师请坐!你可是咱们一中的功臣呐!」校长发自内心地打着招呼。
乔慕溪坐在校长对面,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:「校长,我今天来,是向您请辞的?」
校长一愣,随后笑着说:「乔老师要去哪里?」
「海城,我怕冷,正好那边有机会,想着去那边养老。」一旦开了口,再往下说似乎就轻松了。
「乔老师在咱们学校有20年了吧?」
「是的,一毕业就在这里。」
「你爱人也在本市,工作稳定,您的工作又那么出色,是咱们市教育界的招牌,您看您房子车子名气啥都不缺,孩子今年又要读大学了,在所有人眼里,您就等着享清福了,是最轻松的时候。怎么就想着放下这一切,从头开始?」校长不愧是校长,直击要害。
「我这个人爱瞎折腾,主要是前几天去了一趟海城,觉得那里环境实在太好了,至少没有霾,不受冻。」乔慕溪半开玩笑地说。
「乔老师真想走,我也拦不住,您再好好考虑考虑,学校真的需要您,家长和学生也需要您,这还没开始招新生呢,托关系要进您班的已经挤破头了!」校长真诚地说,他的确不想放乔慕溪走,她走了,这么多要进她班的关系咋办?还有,乔慕溪走了,等于走了一中的一根顶梁柱,虽然会有新人顶上来,但一时半会绝对是个损失。
「我如果改了主意,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还请校长为我保密,我走的事,您知道就好,我不想给自己给学校添麻烦。谢谢校长理解。」乔慕溪婉转而坚决地结束了对话。
校长点点头,他当然会保密,暑假原本就是老师不稳定的时候,乔慕溪的走未必不会引起老师们的动荡。
离开校长办公室,她长出一口气,这下是真的不再回头,也无法回头了。
随后的几日,乔慕溪和其他班主任一样,通知学生领录取通知书,空闲时间慢慢整理着自己的办公桌,该拿走的该扔掉的该留下的,分门别类整理好。其间又被负责教学的副校长叫到办公室做思想工作,总之在忙碌中收到了海城那边寄过来的商调函。
她用两天时间办完了所有的调动手续,当人事档案被寄走的那一刻,乔慕溪叹了一口气,从此后,云城一中再也没有她的位置。
尘埃落定之时,她从未有过的安静而从容。
乔慕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校,没有与同事道别,也没有人为她饯行。在这里工作了20年,20年的荣辱悲喜,20年的青春年华,淹没在悄然离别中。
她第一次知道,转身离开竟可以如此云淡风轻,一个转身,两个世界,决
定离开,真的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只是她不知道,开学时同事知道她去海城的消息之后,会有多么大的轰动。
离开学校后的乔慕溪开始着手通知家人,她用同一套说辞蒙混过关,再加上海城确实适合养老,除了有些远,大家倒是一片祝福。然而知女莫若母,老母亲半信半疑地问:「你不会是和顾野生气了吧?」
乔慕溪心中一惊,面上不动声色地倒打一耙:「妈,您咋不盼我好呢!顾野待我啥样您又不是不知道,谁和我生气他也不会和我生气。我是去了一趟,觉得那里好得很,顾野也想以后就定居海城,今年冬天我就可以接您去过冬了。」
老母亲没有再说什么,但她还是私下里找了顾野:「顾野,你和乔乔到底怎么了?好好的干嘛去那么远的地方?」
顾野面对慈善温和的岳母,差点说实话,但他知道不能节外生枝,于是稳稳心神,笑着对岳母说:「妈,您放心吧,真的没事儿,我们去了一趟海城,乔乔特别喜欢那里,她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,一旦想到哪儿,必定得去试试,结果一试就成了。就这么简单。」
「那你们两地分居也不是个长法儿呀。」..
「妈,她先过去,等稳定下来,我就也过去,不会太久,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也不放心。」
「你工作好好的,过去那边不得辞职?」
「干了那么多年,正好歇歇,换个工作,或者做点生意,都饿不住人。况且我们的钱也够花了,茵茵的嫁妆钱也早攒够了,您不用担心,您呀,就把身体养好,等着去海城养老。」顾野像拉家常一样轻描淡写。
乔慕溪的妈妈显然对顾野更信任,这么多年,顾野在她眼里比儿子都靠谱。所以老太太听了顾野的话,便放心了。这事儿也总算是糊弄过去了。
至于顾野家里,顾野也没有说离婚的事,反正他是一定会复婚的,没必要给老人家添堵,让老人操心。
就这样,几日之间,尘埃落定;几日之间,乔慕溪在云城的半生时光,从此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