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lody是不是克她?
元三立刻就哭出来了。
太倒霉了。
每次说坏话,必被抓到。
华乃天往前踏了两步,嫌软底毛拖太限制,赤脚,朝元三逼近。元三瞳孔放大,只觉这次得没命了,Melody来回看两人,咬咬牙,转身欲走,被元三一把拉住了手腕。
三足鼎立,他们围成了一个圈,互相对望,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然后,敲门声响起。
挺着个大肚子的李容,一只手还扣在门上,纳闷地,「你们,在玩什么?」
新型3P吗?
元三机敏地从Melody身后绕到门口,从李容的腋下穿过,躲在当家主母的背后,对着乌云密布的华乃天说,「华总,孩子要回来了,我去副楼,陪写作业。」
说罢,立刻溜了。
华乃天慢腾腾地套上拖鞋,背对着李容,先收起了茶几上的电脑。在Melody惊恐的视线中,他迅速地敛起了所有情绪,转过脸,一脸温柔地走到老婆身边,用手摸她隆起的肚子,「怎么跑到主楼来了?」
李容看了看他手里银灰色的电脑,浮肿的脸上,眼神闪了闪,亲密地挽上他的手臂,「没什么,想来找你一起吃饭,孕妇餐吃腻了。」
Melody看两人,就像一对感情甚好的夫妻,有说有笑地走向客厅。
摸摸拾起了被摔烂的手机,屏保是天华娱乐的5个艺人合影,在中间的元三,还是胖乎乎的样子,笑地超甜。
华公馆的规矩,晚上六点半,准时开饭。
李容回来,名正言顺的女主人,必定坐在华乃天的右手边。元三就顺利成章地挑了Melody旁边的位子坐下,正好远离些男人。
以免吃不下饭。
虽然李容出现在餐桌上,但她的吃食也是单独准备的。她倨傲地和阿姨说谢谢,雷姨的脸堆起笑的弧度,客气地说,应该的,应该的。
桌上有道菜,卤牛肉。
元三还没伸筷子,华乃天就对着旁边布菜的阿姨说,最近看见牛肉都想吐,撤了吧。
众人沉默地进食。
小桌上的方方跑过来,嘴里含着藕片,塞给元三一幅画。元三把小胖子抱到身上,方方刚想说话,就被她点住了鼓鼓的颊,「先把东西嚼好吞下去,再说话。」
方方被搂着,心里开心,乖顺地点头。
Melody和李容,没少被这个几个魔头折腾过,看最闹腾的小魔王这么听话,都觉得神奇。
画上面是穿地一身紫色运动服,菜花头的元三,牵着4个长得像萝卜的孩子,身边有一个高大的,戴眼镜形似爸爸的生物,以及身子矮矮的雷阿姨。
看见哥哥独得恩宠,其他三个也扑过来了。
「我们一起画的哦。」
「哥哥最诈了,就会讨元妈妈的喜欢。」
「小小,小小也,也要抱。」
元三小心地把画折叠好,「我很喜欢。」她指着不远处的儿童小桌,还有照顾他们,焦头烂额的保姆阿姨,放下方方,「以后,吃饭的时候,不分享。晚上睡觉前,元阿姨再听你们说。」
几个孩子磨磨蹭蹭,就是不肯走。
元三蹲下了身子,先每个小萝卜的头上摸一圈,然后刮了刮他们的小鼻子,「我肚子饿了,还没吃饱饭。」
她拍了拍他们圆鼓鼓的小屁股,轻松地把孩子打发去吃饭了。
然后站起来,一眼对上了华乃天的视线。
他眼神里的东西...
有什么东西,她都没兴趣去研究,去懂。
她坐下,刚想用公勺弄块清蒸石斑鱼,李容开口了。
「元小姐,很讨孩子喜欢。」她优雅地吞下红烧黑猪肉,心里直犯恶心,未孕前她都只吃维生素和色拉,「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吗?」
元三切鱼的动作一停,带着鸡油的汤汁飞溅了出来,阿姨立刻接手,把鱼弄到她碗里了,她对阿姨笑笑,然后对李容坦然道,「我没这个福气。」
「哦,」李容意味深长地,「是没能力生,还是,不可以生?」
啪。
华乃天的筷子一放,对阿姨说,「盛碗汤。」
今天的汤是咸肉冬笋冬瓜汤,极鲜。
他接过汤,端给李容,「多喝,时鲜活。」
但女人只领情喝了一口,就对着低头啃青菜的Melody出手了,「王助理呢,家里没有打算吗?」
Melody叼着菜叶子抬头,就像一只无辜的小松鼠。
这顿饭真不省心。
元三总觉得,这次李容回来,和以前十分不同。现在的她,如同被威胁到的母兽,在铲除所有可能威胁到孩子地位的障碍。
她以前,并没有如此的决绝。
华乃天,真的很擅长,把女人往死里逼。
元三吃完了鱼,又去夹了黑椒牛肉,家里的菜是非常舍得用料的,用的是和牛,牛脂的香味在嘴里环绕。
李容似乎对傻瓜样的Melody没兴趣,又把矛头转向元三,「元小姐,你还没回答呢。」
元三被几次三番打断进食,双眉间隆起了不耐烦,「不能生。」她直直地看向李容,「子宫被切除了。」
整个客厅,瞬间寂静。
只有小崽们吧唧吧唧的咀嚼声。元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想再尝尝大葱烩海参,雷阿姨立刻给她舀了一大勺,满脸心疼。
傻孩子,这种事,怎么能随便说出来。
华乃天看着呲溜呲溜喝海参汤的元三,实在没想到,他会在这个时刻,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心疼。
李容的嘴角弯起,怪不得,怪不得,华乃天这么看重她。
她受不了蛋的味道,只能整颗吞鹌鹑蛋,一个接一个。她摸着肚子,元三一个不下蛋的,没有自己的孩子,华乃天再看重,又能怎么样?
她看向华乃天,男人也正在看她,用警告的眼神。
心里一震,她摸上男人的手,「亲爱的,怎么了?」
华乃天没再说话。
李容从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,「那么,元小姐,你为什么会切除子宫呢?」
元三嘴里叼着半根海参,抬头,露出了和Melody一样傻的表情。
真的没想到,李容连表面功夫都不做,就大开杀戒,无差别地攻击。
这让她怎么说那晚?
发现最好的闺蜜睡在男朋友的床上那晚,有着冰凉的气势磅礴的雨,犹如寒冰的街道硬石板,以及不甘心挣扎求生的,那个小小生灵。
元三能回忆起每个细节,她横卧的马路边,人行盲道上的每处花纹。
这么多年,她都没有敢再去过。
华乃天捏着筷子,他闭了闭眼,没看元三,沉默着。
元三抬起头,看向李容,「李容,那是我隐私。」
「我现在是华夫人。」
「那华夫人,那是我隐私。」
「如果和我丈夫有关,那就不是。」
元三掂量了下自己的分量,她,有什么分量,至少在目前,华乃天要稳住李容,她深深叹了一口气,「不小心滑倒了,下雨天没救护车,拖了一会儿。」
李容满意了,她在华乃天的脸上吻了一下,「我吃饱了。」
晚餐后,阿姨在清理台面的时候,发现了被遮盖在桌下,一根被折断的木筷。
晚上,从副楼哄好孩子回来的元三回房间休息。八点半,正好还能和少芬,Apple她们开个会。
灯一开,被独坐在床上的男人下了一跳。
「华乃天,你干什么!」她捂着胸口,「你要再这么吓人,我就......」
「你就怎么样?」他的黑眸带着星星,「你对我挺凶的,怎么对着李容,就没这个能耐了?」
元三哑火。
李容堪称新加坡项目的关键,她若是搞砸了,不知道几时才能离开。
她皱着眉头,「华乃天,你穿着裤子,坐在别人床上,多脏啊。」
谁脏,谁他妈脏?
华乃天腾地站起来,双目如同着了火,「你嫌我脏?」
元三指了指床,「你穿着外裤啊,我床...」
他朝她走过来,元三步步后退,两人穿过雕花移动门,男人大拇指朝上,扣在书桌上,元三为了离男人远点,只好坐上了书桌。
「池塘说我脏,你也这么想?」
元三从他身上闻到了酒气,华乃天一贯养生,除了应酬,这种无事小酌是很少有的事。
他的鼻息喷到了她的脸上,「你要安排女人?安排谁?」
元三手里有份KingPink,也就是王粉红给的名单,里面都是知情识趣的男女,从最次的主播网红,到一线明星,但凡肯卖的,都有实实在在的价格。
华乃天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处,「今天她说你,子宫的事,我很难受。」他的手,从后面摸上了元三的背,在她的羊绒衫上揉搓,「再给我点时间,我...」
「嗯。」
华乃天身体一僵,他慢慢把头抬起来,微微蹲下身子,看着元三古井无波的双眼,两人对看了半分钟,最后是华乃天移开了眼。
你说什么,就是什么吧,元三的眼睛这么告诉他。
他缓缓放下了手,双手把头发往后耙,一只手架在女人的肩上,「元三,我发现,你真挺狠的。」
华乃天似乎清醒了一些,阳台的窗户开着,夜晚的风还有些凉。他走过去,把落地窗关上了,又回来,把她敞开的羊绒衫,一颗一颗扣上。
「夜晚凉,你,早点睡吧。」他拍拍她的脸,在元三一脸莫名其妙中,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,「晚安。」.五
华乃天走后,元三愣了足足有5分钟。
结论:狗男人发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