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么？」
这个人一整天都没跟她说话，她还以为他终于要放弃了。
然而少年原本沉堕的一双眼睛在看到她之后像是终于有了生气，他弯了弯唇，缓缓道：「我今天有在认真听课。」
「也没有抽烟。」
忍了一天了。
「啊？」
时晚抬眼看他，反应有些迟钝。
「是好事啊……」她讪讪评论道。
褚裴盯着她看，眼底的情绪却温柔了下来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有好多话想说，却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他想说，时晚，我在努力变好了，你能不能也看看我。
可是女孩那句「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确定」，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粘在他的心脏上，磨的生疼，却又拔不掉。
他不想再给她压力。
希望她能够快乐一点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看了眼便利店，声音平静：「能陪我吃顿饭吗。」
时晚看了眼手机，点点头。
两人进了便利店，少年只拿了份意面，加蛋加火腿。
时晚坐在他的对面，一双小手无助地放再膝盖上。
他吃的很慢，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外婆发来的语音，不用点开也知道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到家。
宋温知走后，一直是外婆照顾着她，那个时候全国严打，街上并不太平，外婆特意跟老师说明了情况，早早地给她配了电话。
以防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。
收银台旁边的微波炉「叮」了一下，褚裴起身走过去，拧开盖子递到时晚面前。
玻璃瓶上传来暖暖的温度，浓浓的奶香从里面飘出来。
时晚小声说了句「谢谢」。
半晌，对面的人把刀叉搁在盘子上，出声问道：「你以后想去哪？」
时晚到现在都还有些没转过弯来，思考了一下回答道：「京北吧。」
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答案跟他问的是不是同一个问题，补充着：「想去京北看雪。」
阳城一年也就下那么几场雪，稀奇的不行，没两天就融化的干干净净，总是让人觉得遗憾。
想去京北看雪，想去故宫看雪。
褚裴笔直的脖颈低下去，缓缓地听着她讲话，姿态散漫，淡淡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他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时晚的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上面显示着「外婆」。
时晚没敢犹豫，接起电话：「喂？外婆。」
她不自主地低下头，轻轻咬着嘴唇，因为撒谎的缘故，脸颊有些红，声音轻轻的：「我在公交车上，马上到家了。」
「嗯，刚刚正好开过去一辆，没赶上。」
老人没说什么，只是让她注意安全，便挂掉了电话。
她收起手机，起身跟他告别：「那个，我得回去了。」
便利店陆陆续续进了几个年轻人，看起来应该是在这旁边工作的，风尘仆仆，拿了几个面包，站在收银台抬手看了眼腕表。
「我送你。」
走出去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大半，街边的路灯纷纷亮了起来，车洪如昼，提着包的人形色匆匆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时晚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，少年停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，隐在夜色下，戴着帽子，不仔细看的话压根注意不到。
褚裴没想到她会回头，视线落在她小巧的脸上，眼睛里的情绪暗了几分，走了过来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。
他没继续抽烟，只是跟那群人在一起
，身上难免沾了烟味。
时晚想起之前给他发的语音，想了想还是要跟他道别的：「我要回家了，你也早点回去。」
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少女的憨羞：「明天见褚裴。」
她的睫毛低垂着，眼里有细碎的光。
褚裴笑了一下，食指屈起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巴，那张痞坏的脸低了下来，叫她的名字：
「时晚。」
「你能不能，别这么乖啊。」
「让人忍不住想，」
他的话说到一半又止住，时晚睁大眼睛看着他，少年薄唇中吐出一个轻轻的字音，瞬间惹的她面红耳赤。
「——操。」
她的大脑嗡了一下，反应过来差点想打死他。
然而少年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得逞，身体靠了过来，眉眼间透着色气，明明没什么动作，却把她吃的死死的。
时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，后退了一步，逃命似的跑上了楼。
——
温度一天天地降了下去，连下了好几天的雨，阳城终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。
大家也不窝在教室里了，纷纷跑出去晒太阳，早在前几天，教务处就给高三的每个班都发了羽毛球拍，希望大家没事多出去运动运动。
大课间，许思意拉着她跑到教室外面，同学们都挤在栏杆上说着话，教学楼前面有一块空地，好几个学生都在那打羽毛球。
然而她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，许思意挽着时晚，往她们斜对面的方向看。
他们理科班的几个男生也跑了出来，饶有兴致地讨论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其中一个男生走了出去，问一个打羽毛球的女生要了微信。
有人拍了一下付嘉安的肩膀，男生们纷纷抬头往她们这边看。
许思意连忙捂着脸，又害羞又兴奋：「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！」
时晚捂着嘴笑了一下，故意调侃她：「诶你怎么回事呀，还害羞了。」
喜欢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。
许思意伸手拍了她一下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，许思意偷偷往楼下看了一眼，声音大了几分：「不许说了，哎哎哎，我看那个徐子琛也走出来了，不会是特意出来看你的吧！」
上次出去玩的时候，她发现那个姓徐的男生总是暗地里照顾着时晚。
其他女生都是喝的酒，却唯独给时晚递了一瓶牛奶，后来付嘉安告诉她，她才知道，那个男生还特意跟另一个女生打招呼，守着时晚睡觉。
「你别瞎说！」
时晚掐了她一下，假装生气，「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，连朋友都算不上呢！」
更何况那天回去的路上，褚裴不仅亲了她，还霸道的让她把在里加上的男生都删掉。
这下指不定人家心里怎么想她呢。